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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 虎口的總統--李登輝與曾文惠 (節錄)

第八章 生為台灣人的悲哀


巧妙的內閣人事


以經由國民黨提名後出任總統為契機,李登輝大致成功的對長達四十年的國民黨專政踩下了煞車。

再來,必須逐漸改變國民黨內部的秩序與統制。郝柏村從參謀總長的職位晉升為國防部長時,宋美齡曾以「Listen to me」這句話做開頭,懇請李登輝不要削弱郝伯村在軍方的影響力。不過,李登輝不但沒有聽從,甚至起用與郝怕村對立的劉和謙繼任參謀總長。

之後,他當然也繼續調整下層人事,逐漸排除郝伯村色彩,轉移到新的體制。接著,李登輝進一步將郝柏村由國防部長晉升為行政院長,使得郝伯村逐漸遠離軍方,減 少對軍事的干預,著實令郝伯村心裡不愉快。

一九九二年底舉行立法委員選舉。立法院相當於日本的國會,乃是最高立法機關,立法委員就相當於國會議員。行政院長係經由總統提名,取得立法院同意後任命。既然立法委員已經改選,就必須再經過上述程序。此時,李登輝即根據總統的職權,末再延請郝柏村續任行政院長。

因未經提名,自然無須立法院同意。當然,事前李登輝並未將此腹案,對任何人透露,直到有一天,郝柏村造訪總統官邸,李登輝就直接告訴郝本人將下再請他續任,改由年輕人接棒。由結果來看,郝柏村的政治生命可說在此便宣告結束。這正展現了李登輝削除黨內舊秩序的巧妙手法。

經過立法院同意,繼任行政院長的,是原任台灣省政府主席連戰,也就是那位在二000年第十任總統選舉時,由李登輝擔任選舉參謀努力助選,卻仍慘遭滑鐵盧的人。順便一提,繼連戰之後就任台灣省政府主席的是宋楚瑜。當時根本沒有人會想到,八年俊,這兩人在總統選舉中相對抗,並且同時被陳水扁打敗。事實上,他在二000年的總統選舉中,跟張昭雄搭配競選,對抗連戰及蕭萬長這對搭儅•據說大陸方面對末張配當選並無異議,還曾給予宋楚瑜間接的支援。


新加坡兩岸會談


一九九三年的主要話題,不外乎是兩岸會談。

前面已經提過,兩年前,兩岸分別成立組織,完成舉行會談的準備。四月二十七日,台灣方面海峽交流基金會的辜振甫,與大陸方面海峽兩岸關係協會的汪道涵,終於在新加坡進行了會談。這是台灣與大陸間,自蔣介石遷台以來首次正式碰面。會談的地點,曾考慮過夏威夷、東京、馬尼拉、曼谷、新加坡與香港等地,但經過兩岸協議的結果,選擇了除香港以外華裔人口比率最高的新加坡。

在第一次兩岸會談中,台灣與大陸雙方都依照聯合國的決定,相互提出主張一個中國的立場,咀辜振甫說到一個中國時,是指中華民國,而汪道涵則認為是指大陸方面,因此雙方的壬張只是在各說各話。

「各說各話沒關係,只要雙方能會面,會談本身就有意義。不過,從桌子的位置到椅子擺設的方式等,我們都經過綿密的檢討與計畫,希望在確保雙方對等的立場下進行會談。』在幕後主導會談的李登輝如此說。

雙方約好翌年(一九九四年)繼續舉行會談後才結束,顯示當時會談氣氛頗好。

舉行第一次兩岸會談的一九九三年九月,何林頓曾正式邀請李登輝出席APEC西 雅圖會議的非正式領袖會議,但李登輝鄭重的予以婉辭。

當然,江澤民也受到邀請。在兩岸會談之後,大陸與台灣雙方的領袖若能夠同時出席,當然會引起注目,但大陸方面當然不會希望李登輝出席。如果李登輝出席,大陸的江澤民恐怕就會缺席。預期此事的李登輝,考慮到會議的順利舉行,在宣布已接到邀請之後,派行政院經建會主委蕭萬長代理出席。

從這個時期,李登輝已成為諾貝爾和平獎候選人的傳聞,開始慢慢傳開。

然而,看來順利成功的第一次兩岸會談,卻傳出許多複雜的後話。


成立船務公司的計畫


一九九四年五月十六日,李登輝在出訪南非的歸國途中,過境新加坡,在障宜機場貴賓室與李光耀的繼任人吳作棟總理舉行會談。

會談的主題是中國大陸、台灣與新加坡之間,設立國營船務公司的問題。結果雖然未能成功,但其經過因為三者各有其他意圖,頗耐人尋味。大致的經過如下:

會談之Z的計畫是,船籍使用新加坡的,掛新加坡的國旗,出資比率為中國四五%,台灣四五%,新加坡一0%。在那個時候,每年約有一千三百艘台灣商船經過沖繩縣的那霸市與石垣島,取得通行證後轉往大陸,由於所繳關稅金額頗多,李登輝因而提出此案。

「沖繩與台灣關係實在非常密切。舉例來說,台灣從沖繩購買原油,以前我方還曾為了將九州、沖繩與台灣連接成一大觀光行程,而與大分縣平松守彥知事等進行過會商。但是,考慮台灣經濟的未來發展,我覺得需要逐漸放棄經那霸和石垣島的這條海路。』

這次會談曾一度達成協議。因為這是避開主權、管轄等政治問題,達成兩岸希望直航的絕妙方案(《自由時報》二000年六月二十六日)。

關於此案,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曾於六月二十日,致函新加坡總理吳作棟,感謝他們的辛苦安排。

信中甚至指出,中國、新加坡與台灣關係良好,只要台灣真有誠意保持兩岸關係的穩定,可以繼續進行設立船務公司的計畫,中國不會有什麼困難。

江澤民這封信函的影本,於七月十九日由新加坡的代表遞交給李登輝,目前仍然由台灣保管著。信函中雖未明白指出贊成或反對,但新加坡覺得這個計畫實現的可能性很大,對台灣方面展現積極的態度,表示將參與投資。

然而,在李光耀與吳作棟詳細評佔後,新加坡卻要求修改協議的內容,將出資比率 改為中國與台灣各三三%,新加坡則提高為三四%。提出修訂案的日期為八月六日,九月二十一日李光耀更親自造訪台灣,李登輝還特別設宴款待他。

不過,由於提案經過三個月,眼看就要達成最後協議時,要做如此重大的修改,台灣方面很難輕易同意。況且,李光耀還對李登輝鼓吹,如果要與中國保持信賴關係,設立這個事業是最好的辦法。

李光耀又說,只要目前先推展共同事業,藉以表明台灣為中國的一部分,將來一定會邁向統一。他甚至還提及統一的時間表,說五十年之後再統一都沒有關係。

當然,李光耀應該知道,揭櫫民主的李登輝,與共產體制下的中國是互不相容的。於是,李光耀提議,如果不可能進行統一,至少可與大陸的民族主義妥協。李光耀也指出,台灣不應該相信美國會保護台灣,因為美國有她自己的考量,因狀況與需要,也可能放棄台灣。

李光耀還指出,除非中國發生內亂,否則三十年後必將非常強大,因此,中國、新加坡與台灣的出資比率大致保持相等,可以加強團結。對於李光耀這些說詞,李登輝當然無法同意。

對李登輝來說,他堅持民主,絕對無意與大陸的民族主義妥協。於是,這個船務公司構想就中途夭折了。


新加坡的野心


一九九七年,也就是這件事發生的三年後,李光耀接受英國《金融時報》的專訪,表示:「台灣問題,是亞洲太平洋地區的安全與和平最大的威脅』,但是「李登輝在公開支持兩岸統一問題上卻不具誠意』,以此論斷、批評李登輝。同時,李光耀也指出:「李登輝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盡可能讓台灣從中國大陸分離。我們已經被李登輝潑了冷水,因此決定鞠躬退出,不再充當調人。』

《聯合報》記者鍾雲蘭於五月十二日從倫敦發出的獨家報導中指出,李光耀並未說到李登輝是怎麼潑他泠水的,不過毫無疑問的,李光耀所說的「被李登輝潑了冶水』,當然就是指台、中、新設立船務公司的糾紛。

《金融時報》的文章,當然也經台灣報導。《聯合報》(一九九七年五月十三日)曾以極大篇幅介紹李光耀的發言,其要點大致如後:

「中國對美國在幕後協助台灣獨立的疑慮如果加深,亞太地區的和平將會遭到破壞。果真如此,俄羅斯也可能借著出售先進武器,充實中國的兩棲作戰能力,讓美國頭痛。未來亞太情勢的演變,都視中美關係是否正常發展,因此,美國必須與中國繼續交往對話,引導北京維持亞太地區的和平與安全。

「換句話說,美國非從台灣問題放手不可。華府對台灣的民主化給予喝采,且不顧中共的反對,供應台灣武器;然而,美國從未明確表態,是否將不惜與北京一戰。

「不過,大陸方面耐心處理此一問題,譬如說,錢其琛最近訪美時,雖與何林頓總統激烈對話,卻也展開胸襟,而錢其琛的兒子錢寧在美國留學時所寫的一本著作,即提起「美國社會有值得中國大陸學習的地方」,中國方面也允許這本書在大陸出版。

當時正是香港歸還中國的那一年,李光耀在受訪中也提到這一點:

「董建華於七月一日就任香港特別行政區首任行政長官之後,應該放手實施不討香港人喜歡的工作。雖說是一國兩制,但應該讓香港人清楚認識到今後的老闆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無論如何,台、中、新的船舶海運事業,以凸顯中國、新加坡與台灣的歧異告終。對李登輝來說,他本來是希望委託新加坡來仲介台灣與中國的海運事業,結果差點造成三國同盟,因此有所警惕。一九九四年以俊,在李登輝就任總統的期間,李光耀就未曾訪台,這件事也未再成為話題。


大瞻說出中共是土匪


一九九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兩岸會談第二年,在大陸發生了一件意外事件。

台灣在解除戒嚴令之後,民眾往來大陸已經相當普遍,觀光旅行因而盛行,不科卻在浙江省千島湖發生一件慘案,二十四名台灣觀光客與導遊,以及八名船員,都被原因不明的大火燒死。

中國公安當局宣稱這是「思外』,不但拒絕曾在新加坡會談中碰面的台灣海峽交流基金會前往調查,連遺體也拒絕引渡。

台灣方面當然甚感憤慨,問題不僅是對二十四名台灣受難者的冒瀆,出攸關兩千兩百萬台灣人民的尊嚴,難怪會引起台灣人民的震怒。

李登輝表示:「我故意叫他們土匪,透過報紙,盡情批判中國當局。』

當時的報紙以特大號標題,描述了李登輝的憤慨(《聯合報》 一九九四年四月十日):

「李總統昨天蒞臨中興斬村,參加台灣省第九期鄉鎮市區長講習會。他在致詞時,講到政府主權應在人民時,話鋒一轉,指中共有如「一大堆惡勢力,結成一個黨,像土匪一樣』。接著,總統語氣憤怒的說:「在大陸這次事件,害了這麼多我們的同胞,這種是政府嗎?這個叫做政府嗎?這種政府老百姓早就該不要它了。」雖然,李總統在這段話中,始終未說出「千島湖」三個字,但寓意明顯。」

以總統的立場口出穢言,叫罵中共土匪,自然有其根據。後來,浙江省透過新華社發布說,千島湖一案並非意外,而是強盜放火的結果,並立即處死三名犯人。不過,根據台灣方面的調查,被處死的三個人並非真的犯人,而是關在監獄,已經被判死刑的囚犯、台灣方面的國家安全局,已祕密取得大陸公安當局發出的真正人犯通緝令,據指出,殺人放火的真正犯人,竟然是大陸的公安警察。之俊,並未聽說有逮捕列真正的犯人,想必就這樣抓人頂罪,不了了之了。


心靈相通的朋友司馬遼太郎


且說,司馬遼太郎為了《朝日週刊》的對談,於一九九四年春天前往大溪山莊拜訪李登輝。此時李登輝心裡可能依然為千島湖事件氣憤不已,不過從刊出的內容來看,似乎並未提及此事(一九九四年五月六日到十三日一期)。

曾文惠女士說;

「司馬先生上次來訪的時候,曾經說「這樣不夠,我還會再來」,因此我們一直由衷盼望他再度來台。司馬先生聲音細微,人很
親切,非常熟悉中國事務,令人驚訝。「因為我先生曾表示春天會有空,所以司馬先生就依約前來,司馬先生去世後,我先生決定撰寫追悼文,我就要求他留一行給我,於是回想女校時代學的寫法,為司馬先生獻上了一首不成熟的和歌。」

根據《司馬遼大郎全集月報64》(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他和李登輝於一九九三年一月、四月和一九九四年二月,總共談過三次,兩人因而成為肝瞻相照的好朋友。

李登輝所寫的追悼文中,曾記載司馬遼大郎對他說:「李先生,這是為了您好。可能的話,下次總統選舉不要再出馬競選了。」李登輝表示,「這是(司馬遼太郎)出自善意的愛護之言,我能充分理解」,並感受到「司馬先生對我的愛護與支持」。

「不顧司馬先生的好意」,仍然出馬競選的李登輝指出,司馬之死「雖是文學界的一大損失,但對我個人來說,更是失去一位心靈相通的朋友」。至於下面這首和歌,則是李夫人為追悼司馬所寫的:

如今依然 心憶台灣紀行
夢與希望 國家成形所繫

李夫人說,這是她在司馬遼太郎逝世三週年,代表他所吟的一首歌。<台灣紀行)是「司馬遼太郎的著作《街道行腳》的第四十篇,是在台灣採訪所寫的」,李登輝如此補充說明道。

前面也說過,是李夫人建議把《朝日週刊》對談的主題訂為「生為台灣人的悲哀」,且建議對談一開始談到(出埃及記)的,也是李夫人。所謂(出埃及記),說的是摩西帶領以色列百姓脫離埃及專政統治的故事。李夫人提到這個建議時,當然意在指出李登輝將引領大約四百年間受到荷蘭、西班牙、清朝、日本與中華民國等外來移民者統治的台灣,走向新天地。這或許是這對基督徒夫婦的默契吧。跟司馬遼太郎的對談,也的確依此展開。回憶起當時的情形,李夫人含蓄的微笑表示:

「那只是一個偶然。我先生問起要從哪裡開始談起,我就按照往常的習慣;心裡有迷惑的時候就去翻聖經,剛好就翻到了(出埃及記)。這是真的。」

在對談中,司馬遼大郎談到李登輝未讓郝伯村續任行政院長:

「郝柏村是典型軍人出身的政治家,就像自古以來中國就有的冥頑不化人物。像牧師般的李登輝先生如何能使那種人遠離權位,我們在旁看,著實為您捏了一把泠汗,但您總算辦到了。」

李登輝認為,北京的領導人對台灣有三個頭痛的問題:

第一是台灣的民主化。如果徹底推行民主化,就必須尊重民眾的聲音,不論中共多? 強悍,台灣都將成為共產黨無法駕馭的。

第二是,李登輝在外交上,不以李總統,而是以李博士的身分,累積了實質的外交,姑且不論聯合國,國際社會已經逐漸了解了台灣的立場與角色。

第三是軍事戰略結構的變化,舉例來說,台灣空軍的裝備,已經考慮到未來三十年的發展。

被美國拒絕入境


與司馬遼太郎的對談出版上市之後不久,李登輝夫婦就前往中美洲與非洲四個國家訪問。

李登輝對暌違已久的美國頗感期待,決定先入境美國,可能的話先在舊金山或洛杉磯住兩個晚上,然後再轉往中美洲。李登輝在去中美洲之前先到美國歇腳,想必是要了解美國的反應。

然而,才到夏威夷就發生了問題,因為美國不讓李登輝入境。表面上的理由是,中華民國已經不存在,美國只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同年春天,李登輝借「休假外交」之名,以私人名義訪問過菲律賓、印尼和泰國等三個亞洲無邦交國家,就曾引起中國大陸的緊張。或許美國因而有所顧慮吧。

美國希望李登輝只在加油時間到機場貴賓室休息。當美國在台協會代表進入專機內表示歡迎和致意時,「我故意不離開飛機,並說:「您看,我一腳也末踏上您的國土。因為機內是我的領土!」」李登輝苦笑著說。

李夫人也從旁幫腔說:

「無論怎麼說,他們就是怕引起中國大陸不高興。」

李夫人露出譏諷的笑容,照例以穩重口吻談。

當然,也有希望邀請李登輝的國家。一九九四年五月,南非總統曼德拉的就職大典上,李登輝備受歡迎,被安排在最前排的貴賓席。

曼德拉在獄中二十八年後,終於被釋放,並獲得諾貝爾和平獎。曼德拉的前任總統戴克拉克,與李登輝關係尤其良好,經常訪台並一同打高爾夫球,使南非與台灣建立了十分親密的關係。因而李登輝排除萬難,親赴南非參加曼德拉的總統就職大典。

「在就職典禮上,希拉蕊代表柯林頓總統出席。舊體制下的南非情況,我時有所聞,連只有一個黑人在工作的場所,也有白人在旁監視,政策確實嚴苛。曼德拉跟我不同,經過多年牢獄生活俊為民眾奮鬥,超越國界、主義及主張,實在值得敬佩。』

李登輝政權以協助開拓水井,或為教育、職業訓練提供金錢援助,盡力協助南非發展。不過,目前南非與台灣並無邦交。

李登輝坦然表示,「援助與邦交是不同的兩回事』,並且斷言,絕對沒有「用金錢換取邦交』的情況。在當天的晚宴時,李登輝也與巴勒斯坦的阿拉法特熱烈擁抱。李登輝回想說,他與阿拉法特雖無共同之處,但阿拉法特的確是一位偉大的人物。

總統、副總統直選

另一方面,這個時期,台灣產生了一個現象,就是要與國民黨時代劃清界限。在此之前,在中國與台灣部受推崇的孫文的三民主義,一向被列入公務員考試的必考科目。一九九四年七月起,三民主義這科被廢考。這是考試院委員所做的決定。當時的考試院長,是為李登輝加入國民黨建立橋梁的外省人王作榮。這一決定顯示,由大陸渡台的國民黨勢力已然衰退。

在這個時代潮流中,李登輝開始構思新的政策,那就是修改憲法。一九九一年至二000年之間,總共修了五次。首先,李登輝想把一向由國大代表進行的總統選舉,亦即始終在政權內舉行的選舉,改為「民有、民治、民享』的人民直選。

於是,他指定副總統李元簇為召集人,邀請政府高層或有識之上進行間接選舉與直接選舉孰優的研究。然而,不但未能得出結論,還一直圍繞著間接選舉研究。也就是說,大家未考慮引進直接選舉制,反而想維持以往由國民大會代表選舉總統的方式。

長期以來,國民大會由終身代表所據,由這些人自行選出總統。不過,他們已於一九九一年底全部退職,之俊已依照新的選制與任期依法選出。

雖然如此,政府高層的想法依然沒有改變,還是想由國民黨控制,為國民黨選舉總統。召集人李元簇由於是外省人,更無法抗拒在大陸成長的政府高層的意見。既然未能獲得結論,李登輝就指示,提請黨中央委員會決定,但仍然沒有結論。結果,就上呈到全國代表大會。

所謂全國代表大會,就是由國大代表、立法委員、台灣省議會議員,以及包括各縣市首長、地方議會議長,和經由選舉產生的國民黨全國代表的集會。

這個時期,不但國大代表,立法委員也都是經由選舉選出,因此囊括各界代表的全國代表大會討論的結果,終於以多數決,決定由人民選舉總統、副總統,建立了直接選舉制。

一百人排隊漫罵

「您知道為何產生這樣的結論嗎?』李登輝略帶得意的問我。

因為排除了有終身資格的國大代表或立法委員之後,省議員以及地方議員的人數大幅增加。而在這個時期,新上任的議員當然以台灣人居多,他們當然沒有理由巨對直接反映台灣民意的總統直選制。

因此,李登輝的既定目標-總統直接選舉制度,就以多數決獲得通過。這只能說是李登輝深謀遠慮的成果。

「在各界代表出席的大會上,李煥等人對我大肆漫罵。大約有一百人排隊,連飯都不吃持續開罵,我則以早晚會獲得諒解,安靜聆聽他們的意見。結果真的依照我的想法獲得結論,直接選舉制終於底定。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九日,這一天我永遠不會忘記。』

雖然成果如此輝煌,李登輝卻以低沈的語調敘述這件事。或許是由國民黨內舉行的總統選舉改由依照民主方武直接選舉,回想事情上軌道前的緊張,或者是先行布局,增加代表大會的人數,才能依照預定方針獲得勝利的感慨,讓他語氣激憤不起來吧。李登輝就任第八任總統的第四年,台灣人長久以來夢想的總統直選,即將在兩年後展開。

當然,李登輝本人對於是否再接再厲出馬競選,一句話也未對外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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