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讀、強記、多聽、敢說、常寫

2003. 7. 15 給小寶、小乖

學習語文沒有捷徑,也無法投機,祇有勤讀、強記、多聽、敢說、常寫。

一、勤讀

一般報紙、期刊或教科書以外的知識性文章,目視淺讀即可,但文學作品就要深讀,最好默唸。而且看到優美詞彙、成語、典故或句子,更要立刻用螢光筆將文字塗色。短線條用綠色,長線條用黃色。注意,不可使用影印機印得出顏色的螢光筆。

文學作品值得一讀再讀,事實上,也應該重複深讀,才能體會其意,吸其精髓。第二次閱讀時,沒用螢光筆劃線的段落,可加快速度,但對於塗色的詞語、成語、典故或句子,則應試著尋找更好的同義詞、成語,或更佳的表達方式,以取代一再重複出現的詞語或句子,例如「不共戴天」與「勢不兩立」;「一日三秋」與「度日如年」;「暢銷熱賣」與「洛陽紙貴」;「寥寥無幾」與「屈指可數」,皆可互為替換。修辭的成果,可寫在各該段落行間的上下或左右方的空白處,以便隨時推敲斟酌,精益求精。

小寶在國小六年級(1998年)就要求看金庸的武俠小說。雖然,我早就聽說金庸的作品與眾不同,值得一看,不過當時還是有所疑慮,所以就先買全集中僅有的兩部單集小說—「雪山飛狐」與「連城訣」。用心閱讀之後,發現文筆甚佳,且內容無害,應該有寓教於「樂」,無形中提升國文功力的效果。因此,立即買了完整的一套三十六本。

我知道小寶已看過金庸全集三遍,但螢光筆標註的工作,祇做一部份,此事也印證了「自己的孩子確實難教」。怪不得,早期日本大公司的老闆都要將兒女送到友人的公司去磨練,而不留在自己身邊管教。

林伯伯常對他的學生說:「詩詞、文句有聲韻之美,詞章之盛,必須朗朗上口,反覆吟詠,才能心領神會」。因此,對於好的短文,像漢文的古文觀止、唐詩、宋詞、元曲或英文的短文、歷代名人演說,以及英詩、名言,不但要深讀,還必須唸出聲音來。唯有出聲朗誦,才能讀出文章的韻味。對於有押韻的漢詩或英詩,一出聲朗讀,韻味立刻浮現,像以下幾首詩就是如此:

(一)五言絕句

李白   靜夜思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孟浩然  春 曉

春眠不覺曉
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
花落知多少

(二)七言絕句

王昌齡  閨 怨

閨中少婦不知愁
春日凝妝上翠樓
忽見陌頭楊柳色
悔教夫婿覓封侯

蘇軾   題西林壁

橫看成嶺側成峰
遠近高低各不同 (另一說:總不同)
不識廬山真面目
只緣身在此山中

(三)五言律詩

王勃   杜少府之任蜀州

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
與君離別意,同是宦遊人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杜甫   春 望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四)七言律詩

李商隱  錦 瑟

錦瑟無端五十絃,一絃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李商隱  無 題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萊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五)英詩

Silent Night (平安夜歌詞) 漢譯一 漢譯二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Round yon virgin mother and child.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平安夜 聖善夜
真寧靜 真光明
光輝環照聖母聖嬰
聖潔嬰孩純真可愛
靜享天賜安眠
靜享天賜安眠
平安夜 聖善夜
萬暗中 光華射
照著聖母也照著聖嬰
多少慈祥也多少天真
靜享天賜安眠
靜享天賜安眠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shepherds quake at the sight;
glories stream from heaven afar,
heavenly hosts sing Alleluia!
Christ the Savior is born,
Christ the Savior is born!
平安夜 聖善夜
牧羊人在曠野
看見天上榮光照下
天軍齊唱哈利路亞
救主今夜降生
救主今夜降生
平安夜 聖善夜
牧羊人在曠野
忽然看見了天上光華
聽見天軍唱哈利路亞
救主今夜降生
救主今夜降生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Son of God, love's pure light;
radiant beams from thy holy face
with the dawn of redeeming grace,
Jesus, Lord, at thy birth,
Jesus, Lord, at thy birth.
平安夜 聖善夜
神子愛光皎潔
這是救恩黎明光芒
救贖恩典降臨四方
主耶穌今降生
主耶穌今降生

平安夜 聖善夜
神子愛光皎潔
救贖宏恩的黎明來到
聖榮發出來榮光普照
耶穌我主降生
耶穌我主降生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wondrous star, lend thy light;
with the angels let us sing,
Alleluia to our King;
Christ the Savior is born,
Christ the Savior is born!
(缺)
原著:Joseph Mohr(奧地利神父.德文.1818年)
英譯:John Freeman Young(美國牧師.1863年)
Little Star   Jane Taylor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When the blazing sun is gone
When he nothing shines upon
Then you show your little light,
Twinkle. twinkle, all the night,
Then the traveler in the dark
Thanks you for your tiny spark,
He could not see where to go
If you did not twinkle so,
In the dark blue sky you keep,
And often through my curtains peep,
For you never shut your eye,
Till the sun is in the sky,
As your bright and tiny spark
Lights the traveler in the dark,
Though I know not what you are,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另一版本
When the blazing sun is set,
And the grass with dew is wet,
Lead, Kindly Light (慈光歌)
Lead, Kindly Light, amid the encircling gloom,
Lead Thou me on
The night is dark, and I am far from home!
Lead Thou me on
Keep Thou my feet; I do not ask to see
The distant scene - one step enough for me.
I was not ever thus, nor prayed that Thou
Shouldst lead me on.
I loved to choose and see my path, but now
Lead Thou me on!
I loved the garish day, and, in spite of fears,
Pride ruled my will; remember not past years.
So long Thy power hath blest me, sure it still
Will lead me on.
O'er moor and fen, o'er crag and torrent, till
The night is gone,
And with the morn those angel faces smile
Which I have loved long since, and lost a while
-John Henry Newman

The above hymn written by Cardinal John Henry Newman (1801-1890) , an English theologian and literary lion, is a famous English poem. It has been generally regarded as a masterpiece in world literature.

上面這首由十九世紀英國神學家及文豪紐曼樞機主教所作的讚美詩,是英國文學中的一首名詩。全詩洋溢著一種溫柔敦厚的氣質,而且氤氳著幽靜而懇切的情懷。此詩在世界文學上,亦被公認為一篇傑作,值得讀者誦讀欣賞。

慈 光 歌

懇求慈光,導引脫離黑蔭,導我前行!
黑夜漫漫,我又遠離家庭,導我前行!
我不求主指引遙遠路程,我祇懇求,一步一步導引。
向來未曾如此虛心求主,導我前行;
我好自專,隨意自定途程,直到如今!
從前我愛沉迷繁華夢裡,驕癡無忌,舊事乞莫重提!
久蒙引導,如今定能繼續,導我前行,
經過洪濤,經過荒山空谷,夜盡天明;
夜盡天明,晨曦光裡重逢,多年契闊,我心所愛笑容。

Home, Sweet Home

Mid pleasures and palaces though we may roam,
Be it ever so humble,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A charm from the sky seems to hallow us there,
Which, seek through the world, is ne'er met with elsewhere.
Home, home, sweet, sweet home!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oh,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An exile from home, splendor dazzles in vain;
Oh, give me my lowly thatched cottage again!
The birds singing gayly, that come at my call –
Give me them -- and the peace of mind, dearer than all!
Home, home, sweet, sweet home!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oh,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I gaze on the moon as I tread the drear wild,
And feel that my mother now thinks of her child,
As she looks on that moon from our own cottage door
Thro' the woodbine, whose fragrance shall cheer me no more,
Home, home, sweet, sweet home!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oh,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How sweet 'tis to sit 'neath a fond father's smile,
And the caress of a mother to soothe and beguile!
Let others delight mid new pleasures to roam,
But give me, oh, give me, the pleasures of home.
Home, home, sweet, sweet home!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oh,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To thee I'll return, overburdened with care;
The heart's dearest solace will smile on me there;
No more from that cottage again will I roam;
Be it ever so humble,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Home, home, sweet, sweet, home!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oh,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John Howard Payne

甜蜜的家庭

雖然我們可以漫遊在樂園和宮殿之中,
可是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即便它是這樣簡陋普通;
天意似乎要我們成?那一方神聖,
你找遍天涯也決不會遇到那種地方。
家,家,甜蜜,甜蜜的家!
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哦,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即便是離鄉背井,
那豪華壯麗的景象也不會使我眼花撩亂,
哦,還我低矮的茅屋!
喚來鳥兒的歡鳴,
比什麼都寶貴的是恢復心境的安寧!
家,家,甜蜜,甜蜜的家!
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哦,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凝望天上的明月,踏著沈寂的荒野,
我感到我母親此刻正思念她的孩子,
她正站在我們的小屋門前,
透過葡萄藤仰望那輪明月,
雖然葡萄的香氣已不會再使我歡樂。
家,家,甜蜜,甜蜜的家!
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哦,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多麼甜蜜啊,坐下看著慈父的笑臉,
讓母親的撫摸給我安慰消遣,
就讓別人以漫遊在新樂園?樂吧,
但是給我,哦,給我家的歡樂。
家,家,甜蜜,甜蜜的家!
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哦,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我已操勞過度,我要回到你身邊;
你的微笑給我最親切的安撫;
我再也不離開那小屋到處漫遊;
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即便它是這樣普通簡陋。
家,家,甜蜜,甜蜜的家!
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哦,天下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

即便是沒有押韻的詩詞、短文或演說,多朗讀幾遍,也會感覺舌尖生津,趣味盎然,就像看似無味的米飯或饅頭一樣,細細咀嚼甘甜之味也會油然而生。當文章的韻味從口中散發出來,朗誦的人便愈讀愈起勁,常有意猶未盡或欲罷不能之勢。試讀下面兩首詩,便可體會此話不假。

(一)李商隱  登樂遊原

向晚意不適
驅車登古原
夕陽無陽好
只是近黃昏

(二)王之渙  登鸛雀樓

白日依山盡
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
更上一層樓

「勤」就是要展現決心、發揮毅力,持之以恆,數十年如一日。我過去都在室內做健身操,雖然林伯伯一再勸我走向戶外,到山林之間吸收新鮮空氣,但我都未予重視,直到去(2002)年四月的一個週末,隨他到鄉下健行,才發現在山區快步疾走,大量吸入芬多精之後,竟然可以使接下來的幾天,精神大振。從此,每個週休二日一定下鄉登山健行,風雨無阻,如今已一年三個多月。偶爾因事不能外出,也一定會在跑步機上快走以資彌補。目前三十分三十七秒可以走完三.六七公里的上坡道,平均時速超過七公里。

由於體驗到登山健行的益處,去年七月到美、日兩國公差,我還隨身攜帶運動鞋。在波士頓過夜,訪問哈佛大學的當天清晨,當你還在旅館賴床的時候,我就從凱悅飯店出發,沿查理士河兩岸疾走一圈,花了一個小時。這樣的恆心與毅力是你們要學習的。

要年輕人自動自發,有恆心、有毅力,確實相當難。因為一般青少年多好玩、貪睡、惰性強、主動性差。當年我為你們請「不一樣的家教」,二十四小時全職的黃老師,印證了找幾個同學一起學習、一起遊玩的寓教於樂方式,效果就比一對一的純課業輔導要好,因為在同儕競爭下,會激發出「輸人不輸陣」的榮譽心。

同儕的壓力或激勵真的是對付惰性的最佳武器。我看到一些朋友作晨間運動,單獨行動的人,大都虎頭蛇尾,最後無疾而終;但三五成群,團體行動的人,都能風雨無阻,持之有恆。其實,並不是這些人決心強、毅力夠,而是同儕的壓力,使他們不得不然。我相信,其中一些人碰到下雨或冷天,都想為自己找個藉口不去,以求多睡一會,但因為催促的電話或門鈴在清晨響個不停,深恐吵到左鄰右舍,祇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帶著惺忪睡眼上路。即使一路嘀咕交友不慎,但運動回來,這個偷懶不成的人一定會感謝那個不近人情,一大早逼他起床上路的朋友。運用這種方法鞭策自己,也可幫助同伴克服惰性,真是一舉兩得。

三年前(2000年)的五月廿日,政黨輪替,民進黨執政,我奉派接掌法務部,上班第三天召開第一次部務會報,我就交代規劃檢察官採團隊辦案的方式。採團隊辦案,除可以集思廣益,發揮群策群力的智慧,以消除過去單獨辦案,遇到瓶頸即陷入困境,一籌莫展的現象外;最重要的是透過團隊成員之間的相互鞭策,以及各組主任檢察官的緊迫盯人與同事之間的壓力,使每一位檢察官都不敢怠慢。目前基層地檢署消化積案已近九成,績效可觀。

現在你們負笈海外,家裡已鞭長莫及,一切要靠自己,徒托空言或講大話是沒有用的。你們必須看清並承認自己有不喜歡唸書的缺點,然後努力克服玩性,同時主動拜託長輩或老師,對你們嚴格要求;另一種方法就是找志同道合的同學成立讀書會,互相砥勵、鞭策,透過良性的競爭,使每一個成員為了面子問題,不得不拼。組讀書會是利人利己的事,小乖上大一要住宿舍,這是發起讀書會的好時機,如果能邀個漂亮又用功的女生加入,使大家不敢打混,學習效果一定更好。

二、強記

上段所提的古文觀止、唐詩、宋詞、元曲或英文短文、歷代名人演說、英詩以及名言,不只要朗讀,而且還必須永遠記在腦海裡。朗讀就是要在視覺記憶之外,再透過耳朵傳達聲音,來加強大腦的記憶功能,以達到背誦的目標。至於如何背誦,以前講過,不再重複。請自行翻閱「如何閱讀中英文」一文(1996年)。

背書要趁早。孩童時期的永久記憶能力最為驚人。人類大腦的容量是無限度的,祇要背得起來,記得牢,就不怕裝不下。不過,人的記憶力也會隨著年齡的成長而逐漸減退(理解力則是與日俱增),因此,你們過去沒有背完的三字經、唐詩、英文文選以及歷代名人演講,都應該把握時間,趕快注入大腦的永久記憶部位。很多人到大學畢業,領悟到背書的益處後,才開始拚命背書,但因為錯失了背書的黃金時段,以致事倍功半,因此要比年輕學生辛苦很多倍。至於像我這個年歲的人,即使想背也記不起來,或許短暫記憶還可以,但要永久記憶就很吃力了。

這幾年有線電視的電影頻道,時常重播一些早期的西洋經典名片。其中祇要是二十歲左右看過的老片子一出現,不出幾秒鐘,我就能認出。像我最喜歡的「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 1939)、「賓漢」(Ben-Hur, 1959)以及「阿拉伯的勞倫斯」(Lawrence of Arabia, 1962)等三部電影,每一個場景,我大概都能一眼看出。但是四十歲以後才看的電影一旦重播,或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卻沒有一眼認出的功夫了。原因無他,記憶力一直在隨著年齡的增加而退化。

在英國倫敦連續演出廿一年(1981--2002),美國紐約百老匯冬園(Winter Garden)劇院連續演出十八年(1982--2000),雙雙締造英、美兩國歷史紀錄的音樂劇「貓」(Cats, the Musical),八月一日將在台北演出半個月,「貓」的主題曲Memory非常動聽。為了想會哼一段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I can smile at the old days
I was beautiful then
I remember the time 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
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

我必須偶爾複習一下,才能保持不忘,真的是歲月不饒人呀!我最近時常碰到,想要用一句恰當的成語,似已呼之欲出,卻又寫不出來的窘境,非常懊惱。有時會唸不會寫,有時則依稀記得字形,但就是寫不出來,還得查字典。現在時常後悔,學生時代花太多時間看課外的東西,卻沒有多背一些古文。想當年,我雖沒有像許多同學一般,對「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古訓,嗤之以鼻,但至少無動於衷,現在終於嚐到「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苦果。不過,我很幸運,有林伯伯以及賴老師充當國語辭典,他們隨時幫我訂正錯別字。但你們將來不可能這麼幸運,所以,最好趁早在高中與大學的階段,把應該背誦的東西,塞進大腦的永久記憶部位,才能一勞永逸,以供終身隨機取用。不過,背誦之後,資料有無存入大腦的永久記憶部位,並且永不消去,則需要定期檢測一下。而檢測的最佳方法,就是以背誦的方式,作語音重現;同時以默寫的方式,作文字重現。這樣的檢驗,其實等於溫習,是需要隨時反覆進行,才能使儲存在大腦永久記憶部門的資料,深烙其上,永不磨滅。

三、多聽

以前我一直把「龜裂」的「龜」唸作「規」,後來看電視新聞,才知道正確的讀音是「均」。有些錯誤則發生在字或詞的位置,譬如我過去都將「三令五申」寫成「三申五令」,也是聽了新聞廣播,才發現錯誤。至於英文的讀音,錯的更多,尤其是地名與人名。由於中文對西洋地名的音譯,大都與英文的發音接近,以致很多人在不查字典的情況下,發生了很多錯誤。以下就是我最近才糾正過來的例子:

Kansas 美國州名,中譯「肯薩斯」,我因此就想當然唸成 'k$nsDs,但正確的發音是 'k$nzDs Minnesota 美國州名,中譯「明尼蘇達」,我過去都唸成 `m0nn0'sotD,不過正確的發音是`m0n0'sotD(迷尼蘇達) Tennessee 美國州名,中譯「田納西」── 貓王的故鄉。我過去一直將重音放在第一音節,唸成 'tGnDsi,不過多數美國人都將重音放在最後一個音節,唸作 `tGnD'si Madrid 西班牙首都,中譯「馬德里」,我過去都將重音放在第一音節,唸作 'mDdr0d,但正確的發音,重音是在最後一個音節,讀作mD'dr0d Montreal 加拿大法語區大城,中譯「蒙特婁」,我過去都將重音放在第一音節,讀作 'mAntr0ol,不過正確讀音是 `mAntr0'Cl

上述的英文發音錯誤,我都是收看CNN,National Geographic Channel, Discovery以及Knowledge Channel之後,才察覺而改正過來的。多聽廣播、電視新聞或知識性節目,不但可以糾正長久自以為是的錯誤發音,也可以習慣各種不同的速度與腔調。如果你們肯把上述英語節目,當做良師益友,用心傾聽,我相信,經過一段時間的耳濡目染之後,你們講的英語,自然而然就會有他們的速度、語調及神韻。

如果不信,可以試試看,去找一張英文報紙,依照CNN主播的速度,讀一則新聞,一直練到很流暢,可以跟CNN主播一樣快的程度,然後就把你自己當做CNN主播,唸完那一則新聞後,最後加上Jack Chen, CNN, White House或David Chen, CNN, New York。這樣,那種韻味就出來了。這種感覺跟前面提到朗讀好文章,讀出韻味的情況是類似的,祇能親身體會,難以言傳。

四、敢說

學習語文的終極目標,固然是要會寫作,但「說」是人與人透過對話產生互動的重要工具。不敢開口講話就會平白錯失與他人切磋知識、交換經驗的契機;更可能徒然坐喪拋磚引玉的收穫。因此,多開口加強對話,不但是學習語文的重要一步,而且也是發掘寫作題材與提升寫作品質的有效方法。學習對話,尤其是外語,一定要先克服心理障礙。先不要管文法對不對,想到就開口說出來,大聲一點,不必膽怯。等到突破這道心理障礙,碰到外國人不會怯場時,再去考慮文法或修辭的問題。

早期,華人對美國人說Long time no see,表示「好久不見」,曾被譏為「中式英語」或「洋涇? Pidgin」,但後來美國人對這種說法,覺得比他們文謅謅的說I have not seen you for a long tine要簡單明瞭,因此也就採用。目前Long time no see,已成為標準的美國話,再也沒有人質疑文法方面的問題了。我在大學時代,幾次參加學生舞會,都因為舞步不熟以致怯場,而自願去佈置場地、播放音樂以及收拾善後。那時候是想等到有一天學會跳舞才下場。結果這一天始終沒有來臨,到現在也還沒有學會跳舞。反觀,有些同學不怕見笑,大方的邊跳邊學,很多人後來都成了舞林高手。

有了上述的親身經驗後,我體認到學習英語也一樣,臉皮一定要厚一點。但是畢業後,到工商界服務的初期,碰到外國人還是一樣會怕。後來,從事鞋類出口貿易,幾乎每星期都要面對洋人,被迫要講英語,祇好硬著頭皮應付,經過一段時間,才突破心理上的難關。當然,開口說外語,跟信心大有關聯,而信心是需要實力做後盾。要說英語,至少必須懂一些基本的單字、成語或句子,我在去年買給小寶的英文九百句型基礎篇,六冊書本與六十片光碟片,應該多加利用。英文九百句型出版至今已近四十年,到目前仍然歷久不衰,可見有多好。這批新出的光碟片,在老師唸出正確讀音後,有保留一段時間讓學生覆誦(Repeat)練習發音與對話。祇要用心聽並且跟著唸,讀完基礎篇六十課以及六十片光碟之後,一般的會話絕對不成問題,不必怯場,放膽大聲說出來。

講英語,我生平最討厭使用附加問句(Tag question),要我說It is a fine day, Isn't it?(今天天氣很好,不是嗎?),我的舌頭幾乎就會打結。不過後來聽英文九百句型錄音帶(早期祇有錄音帶),強迫自己大聲跟著講出來,雖然還是覺得彆扭,但情況已大有改善,可見九百句型對學習英語會話很有幫助,確實是訓練「敢說」的難得好工具。

五、常寫

默寫一篇背誦過的文章,祇是將原文從大腦的記憶庫輸出,透過手或筆,重現在螢幕或紙張之上而已。此處的寫,不是指複製形式的默寫,而是要創作。林伯伯雖然教英文,但他講話,已到出口成章、字字珠璣的境界;下筆更如行雲流水,即使同輩的國文教師,也無人能望其項背。他的漢學功夫,絕非生有異稟,更不是憑空得來,而是靠求學期間努力背書的成果。

許多人聽到寫作就嚇壞了,其實寫作不一定就是要寫小說或長篇大論的文章。寫小說需要構思故事情節,這種能力並非語文基礎好的人,就做得到。長篇論述性文章,更牽涉到其他專業知識或見解,也不是文筆好的人,就寫得來,因此,不必考慮去做這種事。其實,寄一張卡片給朋友,附上一段問候語或相互勉勵的話;或給家人寫信,都是一種寫作。老師交代撰寫的讀書心得或研究報告;每週一篇的週記或作文也是寫作。對你們來說,把每天碰到的特殊人、事、物或內心的領悟與感想,寫在日記本就是最好的寫作訓練。

七年來,我陸續寫信教你們如何學好中、英文,事實上就是在寫作。最近三年,我每星期花時間訂正法務部部務會報紀錄的初稿,也是在寫作。

我寫這封信就是將過去對你們一再不厭其煩,耳提面命的一些話,重新做有系統的整理,而且用口語化的文字表達出來,像這樣把想說的話寫出來,同樣是寫作。因此,寫作可長可短,可繁可簡,每個人都有能力寫作,你們不必聞寫作而色變。祇要書背得多,就像對電腦輸入很多東西,便不愁沒有資料可用,況且人腦比電腦有智慧,不但能記憶,而且還能將牢記在大腦記憶庫裡面的字詞、片語、成語、句子、文章、數據或資料,融會貫通化成自己的東西。很多人在講話或寫文章時能引經據典,就是這種融會貫通的具體成果。我在這封信裡面使用的一些成語,也都是學生時代背誦下來的,這些資料在要用的時候,自然而然會傾瀉而出,非常奇妙。

阿公、阿嬤都是田庄人(阿嬤廿九歲去世)。他們不懂如何指導我唸書,學校老師雖然會指定家庭作業,偶爾也會要我們朗讀或背誦,但從來沒有傳授讀書的方法。你們很幸運,可以在短短幾十分鐘內,吸收我數十年自我摸索、理解與領悟的寶貴經驗。

我希望今年九月開學後,你們從還沒背完的三字經、唐詩以及三本英文文選,還有幾首英文名歌,開始背誦或練唱。小乖要好好把握多倫多大學四年的黃金時刻,做最後衝刺;小寶則要訂下七年計畫(高中剩三年,加上大學的四年),打好語文基礎。

不祇是英語,漢文也要隨時複習,千萬不可忘本。照著以上的方法,鞭策自己,勤讀、強記、多聽、敢說、常寫。在新的學年,小乖至少要把愛因斯坦呼籲原子能和平用途;威廉.福克納接受諾貝爾文學獎;甘迺迪與尼克森第一任就職以及馬丁.路德.金恩的「我有一個夢」等五篇演說背得滾瓜爛熟;小寶則多背幾篇短文,包括麥克阿瑟「老兵不死」的節錄版,這樣,明年暑假回來,一定會讓大家刮目相看的。

註:林伯伯係指宜蘭高中退休英文教師林光義。
   賴老師係指法務部參事賴瑞鼎(宜蘭高中國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