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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異夢的「東亞峰會」

 

◎賴怡忠
(作者為台灣智庫國際事務部主任)


自兩千年「東協加一」自由貿易協定出現後,東亞出現一股雙邊自由貿易協定的熱潮,由「東協加中國」自由貿易協定,後來擴散到東協與日、韓、印等各式「東協加一」,並進而出現了討論政治議題的「東協加三」會議,在去年底更出現了「東亞峰會」。當時坊間有論指出,九十年代無法透過「亞太經合會」整合的亞太地區,似乎出現新的整合模式,而這個新東亞秩序是中國前導,日本窮追,而美國缺席的。季辛吉曾描述冷戰以北約為核心的歐洲秩序是「引入美國、壓制德國、驅逐蘇聯(Keep US In, Keep German Down, Keep Soviet Out)」,那麼圍繞這個「東亞峰會」的區域秩序發展,是不是出現了「引入中國、壓制日本、驅逐美國(Keep China In, Keep Japan Down, Keep US Out)」的態勢呢?台灣是否會因此被邊緣化呢?

但仔細觀察「東亞峰會」的發展,不難發現其內在問題仍多,如「東亞峰會」無法解決與「東協加三」的關係、「東亞峰會」無法解決東協的角色、及東協內對「東亞峰會」有分歧等三大問題,這個「東亞峰會」是很難有發展性的。

類同東協 成員國霧煞煞

首先,是「東亞峰會」與「東協加三」出現角色重疊,討論議題類似的「身分問題」。目前倡議中的「東亞峰會」與進行中的「東協加三」成員國幾乎一模一樣,除了經貿問題外,還包括政治與安全議題的討論,這是為什麼許多東協成員國對於在「東協加三」上再生一個討論同樣議題,包括同樣成員的「東亞峰會」抱持懷疑態度的主因之一,更別提東協成員國對於屆時「東亞峰會」是否就取代「東協加三」感到十分憂心。

中日搶出頭 東協恐式微

其次,是「東亞峰會」由誰主導,是東協還是中國?對於主要的東協會員國來說,「東協加三」起碼反應了東協主導的態勢,而現在「東亞峰會」則出現中國支配、日本競爭的趨勢,一旦「東亞峰會」取代了「東協加三」,東協會員國對於區域秩序就幾乎沒有發言空間。這也是為何在今年的部長會議中,針對日本提出包括澳、紐、印為「東亞峰會」新成員國,即所謂的「東協加六」倡議,以及擔心中國可能提出包含巴基斯坦、孟加拉入會反牽制的情形下,東協設定「入會三標準」,一方面藉由管制入會來放慢「東亞峰會」的擴張腳步,進而給東協些許喘息空間來掌握議程,二方面藉此措施重新強調「東協」的中心角色。

再者,東協會員國內部對「東亞峰會」的看法也十分分歧。除了中國外,推動「東亞峰會」最力的國家是馬來西亞,馬來西亞也是最反對美、澳、紐加入「東亞峰會」的東協國家,其原因實與馬國企圖在亞洲推動一個以非白人種族為基礎的東亞區域集團有關。

美澳紐軋一角馬國反對雖然馬國九十年代初「東亞經濟群EAEG」構想被日本、南韓等聯手擋下,被「亞太經合會」內成立「東亞經濟小組EAEC」取代,但馬國一直沒放棄這樣的企圖。藉由在今年任東協輪值主席之便,以及去年東南亞因大選年而出現領導交替的政策空窗期,馬國與中國聯手強勢推出「東亞峰會」,但是包括印尼、新加坡等東協國家對此十分遲疑,同時也擔心是否會進一步削弱「亞太經合會」。

新加坡前總理吳作棟日前在亞洲協會的演講,點明「東亞峰會」與「東協加三」角色存在衝突,並認為東亞整合應是在自由貿易協定、區域對話等「多重」的網絡、「東亞峰會」與美國的角色在東亞同樣重要等,就是針對「東亞峰會」發展的發言。因此,「東亞峰會」的未來發展變數仍大,東協會員國意見的分歧無法短期化解,在不情願或不知情下勉強在「東亞峰會」上同床共枕,但實際上是同床異夢。因此台灣無須過度反應,因擔心被邊緣化而花大資源遊說台灣加入「東亞峰會」。台灣的反應應該在擴展與東協主要國家的實質關係,台灣的東協政策也應該與美、日的東協政策緊密協調,因為再怎麼說,東協是亞洲中唯一能連結美、中、日、韓、印、澳等國的橋樑。

不被邊緣化 加強雙邊關係

台灣如果希望新東亞秩序不是個封閉的政治經濟集團,與北美、歐盟玩多極對抗遊戲,而是個開放的整合交流體制,那麼存在一個強而有力的東協就是最關鍵的前提,台灣尋求不被邊緣化的核心點,也在於東協成員國的態度。穿透「東亞峰會」、「東協加三」的迷霧,緊釘住東協,尤其是加強台灣與東協重要國家的雙邊實質關係,並透過與美日的東協政策協調,來強化東協對內治理能力與對外的發言份量,通過「台灣—東協」處理台灣與「東亞峰會」的關係,相信才是關鍵所在。